柏林君

只有才华顶得住时间的摧残

陪你看电影--帝国的毁灭--一段历史

  帝国毁灭是我心中最优秀的政治,战争,德国题材的电影,除了1945年崩溃前夕的柏林,支离破碎摇摇欲坠的第三帝国的真实写照,更真实地通过希特勒,这名风云人物向我们展现出了历史的另一面。

  作为一部政治元素浓重的电影,不管是所谓德棍还是苏粪,五毛还是美分,提到涉及立场的时候,总少不了口水,哪怕是一名路人都难免躺枪。对于这部政治与战争所构成的电影,我仅能够用马基雅维利的话来做一个概括性的总结:不要对政治讲道德。战争作为政治的延续,本身就是不道德的东西。妄图用道德去衡量战争,本身就是对战争本质的侮辱与轻视。至于正义,参与战争的国家都没有谈正义的资格,正义只是胜利者给自己开的一项进行战争的马后炮证明。就拿二战中的德国与苏联来说,德国率先发难早已没有所谓正义这块挡箭牌,而苏联藉卫国战争的“正义”之名最终把红旗插上柏林帝国大厦,可其凶残程度想必对在东普鲁士,柏林发生的毛子的行径有所了解的人都能理解,所谓“正义”的战争只是其丑陋的本来面目的一种粉饰。一名豆友的影评里的一句说得比较极端,但却说得痛快:我与你的手都占满了血,所以你我都是畜生。对于畜生而言,还有哪位愿意来为他们歌功颂德发表所谓的“正义”之辞?

  

 就影片本身而言,德语标题为DerUntergang,意为陷落,毁灭。中文翻译为帝国的毁灭。也许在德语标题中,这个毁灭不仅仅是希特勒的第三帝国的毁灭,还包含了其背后所代表的国家社会主义的理想信仰的崩塌,传统普鲁士军国主义的末路,一代德国人的希望的破灭。而这一切的根源都要追溯到希特勒,这名波黑米亚的下士身上。  就一名军迷而言,最痛心的莫过于帝国灰飞烟灭的同时,彻底地带走了普鲁士,这座德意志的发源地。从拿破仑战争开始,沙恩霍斯特,格赖泽瑙,布吕歇尔到一战的鲁登道夫,二战出于普鲁士军营的德军名将更不胜枚举,曼施坦因,古德里安,隆美尔,隆德施泰特,莫德尔,绍肯等人。影片中出现的德军大体分为两类:以传统普鲁士军官为基础的德国国防军和由希特勒私人卫队发展而成的党卫军。两者的瓜葛在这里不过多讨论。就国防军而言,此片中的代表人物:柏林战役指挥官魏德林,希特勒参谋克莱布斯,布格道夫,以及战后作为战犯处理的凯特尔与约德尔。要说普鲁士精神,首先联想起的是荣耀,就如影片中魏德林面对克莱布斯与布格道夫时,拿起自己胸前的十字勋章争辩一般。说起荣誉总会与责任,忠诚相联系。忠诚,是普鲁士的另一个代名词,在战败已然不可避免的前景下,希特勒的亲信,党卫军高官相继做出了背叛元首抢班夺权之举,唯独正统的军人们将那份忠诚作为献给元首最后的礼物。作为军人,除了追求一份属于自己的荣誉外,最基本也是最大的责任便是保家卫国。在兵临城下,国家朝不保夕,危如累卵的局势之下,这群最后的普鲁士军人,为帝国做出了最后的反抗。在选择投降与否的抉择下,他们的那颗荣誉心致死都在警告他们不能重新上演1918年11月的那一幕。但在东西合围的时代洪流下,普鲁士,最终成为一个时代的牺牲品,而军人能尽的最后一份义务,便是随它而去。影片末尾希特勒自杀后的地下堡垒鸟兽四散,唯独留下布格道夫与克莱斯特两个孤独的身影,随着两声沉闷的枪响,普鲁士又多了两名陪葬的亡灵。  除军人外,影片中的德国人民,在帝国崩溃前夕的样貌也值得论述一番。历史上什么是最悲哀的角色,唯人民莫属。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新的王朝必然建立在上一代王朝的尸骨之上,而新的王朝,必然也会带着它的人民一起走向下一个历史的轮回。人民的历史是血与泪构成的,哪怕是胜利者的人民也是如此。德国人民自1914打了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战争背负起凡尔赛这沉重的历史枷锁起,就注定要走上一条复仇的不归路。兴登堡曾说过,宁可耻辱的死去,也不愿接受耻辱的和平。甚至罗斯福亦有言:一个真正伟大、骄傲而又勇敢的民族宁可面对战争的任何灾难,也不愿在牺牲其民族尊严的情况下换得卑贱的繁荣。于是,爱国主义,复仇,民族主义,经济危机的伴随下,希特勒成为了德国人民的选择,也是那个时代的一种必然产物。对黑格尔稍有了解便知道他说过的一句话:凡是存在的便是合理的。所以不要去质疑或幻想,若希特勒当年被维也纳艺术学院录取欧洲就不会发生战争。复仇情绪是当时德国普遍存在的,毕竟人作为感情的动物,仇恨往往能够成为使自己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希特勒发动了德国人民所期待的那场有着大义名分的复仇之战,也许历史就是如此,让法国佬尝到了被报复的滋味,也让英国这个自古奉行大陆均势的爱管闲事的旧贵族对德国敬畏三分。至于苏联,那是元首对德国人民所承诺的生存空间与对布尔什维克的不可避免的一场战争。至于战争的结局,如影片所见。德国不仅输得一干二净,还赔上了自己的精神家园。影片中的柏林,枪林弹雨,断壁残垣,童子军,国民冲锋队,仅存的国防军,老弱妇孺皆为老毛子炮火下的俎上之鱼肉。首都成为了战场,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此时的柏林人,除了还在做最后挣扎抵抗的军人,大部分都如街头或妓院中选择酒精来自我麻木。当人陷入绝望中的情境才是最可悲的。国家惨遭蹂躏,周围人自甘堕落,而自己还做着无谓的斗争时,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苟且偷生或给自己一颗子弹。没有比国破家亡更让人不堪的耻辱了。至于国民与国家的命运,简言之破巢之下焉有完卵,国家所承受的悲剧所反映在国民的遭遇,看看那些柏林的妇女吧。对于德国的悲剧命运,影片中戈培尔一语中的: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命运,我们没有强迫他们讲权力给我们,现在他们要为此付出代价。看似荒谬无情冷血,但这就是悲剧的根源。既然当初人民选了希特勒,那么大家同坐一条船,谁也没资格说我没责任。对于战后把所有责任推往希特勒一个人的反思,难道不是一种逃避?  至于理想或信仰的崩塌,影片中的戈培尔夫妇是最典型的例子。对于最为狂热的纳粹信徒,元首的在追随者,希特勒的死预告这千秋帝国的美梦的终结。一旦信仰华为乌有,那人生还有什么值得留恋。时代的悲剧,不再多言。  最后谈谈影片中的希特勒。其扮演者是瑞士著名演员布鲁诺冈茨,除此部电影外柏林苍穹下,永恒和一日,想飞的钢琴少年里亦有精彩的演出。影片开场便是希特勒生日4月20日,此时的柏林已四面楚歌,开场的希特勒便是以一副怒不可遏的姿态责骂询问军情的暴戾老头的姿态登场。在那阴暗狭窄的地堡里,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张日益缩小的柏林市区地图。与11年前志得意满,处于权力顶峰万人拥戴时的情境相比,此时他的周围没有第三帝国军队的雄姿,只有从东西两线四处拼凑的残兵;没有举国为其庆祝的生日阅兵礼,只有一群迫不及待抽身逃离的官员亲信;三年前还是横跨欧非大陆独霸欧洲的一世枭雄,眼下众叛亲离,江河日下,日薄西山,只能够用一个凄惨来形容。若要说最后那不是安慰的安慰便是他一生唯一的情人爱娃布劳恩,依旧坚定地伴随他的左右。独裁者的悲哀就在于,成也自己,败也自己。纵然有雄才大略,天才聪明,也逃不过上帝要让他灭亡必让其疯狂的魔咒。即便在战败前夕,希特勒依旧沉迷于他个人的日耳曼的千秋帝国的伟大梦想之中,哪怕现在手中已无可用之兵,无可用之人。若一定要说失败的原因,也只能归结于其自身的自负。就如最后他像泄气的皮球一般说到,我没有读过军事院校,但我一个人拥有了整个欧洲。但他也有自负的理由,挣脱凡尔赛的枷锁使一个政治上的二流国家重回大国的行列,让德国走出经济危机成功举办36年奥运会,至少他承诺了给予那时候的德国民众更好的生活的诺言。至于战争,他把一群保守的普鲁士贵族整的服服帖帖地心甘情愿为他开辟疆土。如果说战争无对错,那么希特勒唯一的错就是他杀了600万和战争无关的人。影片中并没有谈及大屠杀这里也不多论述。希特勒的结局如施佩尔所言,谢幕时你必须在场。只是太为潦草。自古从不乏枭雄,但希特勒以这种姿态草草收尾,也算是近代德国整体命运的一个缩影。一代人,普鲁士成为了他的陪葬。

 

最为结论,说得粗俗点,历史就是个婊子,谁赢了谁上她。历史从来不是由失败者书写的,失败的一方只能接受胜利者安排的命运。一战的德国输了,不得不接受凡尔赛和约,二战的德国输了,不得不接受比一战更为残酷的命运---分裂,占领,割地。占领意味着主权的沦丧,割地意味着影响,资源进一步减少,而分裂,则是胜利者一手导演的悲剧。德国作为两次大战的失败者,只能默默吞下失败的苦果以及其造成的国际格局,直到现在。可以说,自45年后,德国在骨子上就彻底跪了下去,即便她如今以经济大国,欧盟核心的姿态活跃在这个世界上。也许会有人批我为普鲁士军国主义者唱挽歌,我不否认。我对这个国度着迷,着迷她的历史与文化,而普鲁士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不懂得普鲁士,何谈近代德意志。45年后,长达半个世纪的冷战也彻底地改变了过去的那个德国,柏林墙的倒塌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曾经作恶多端的苏联于1991年消失于世界湮没于历史的长河,而德意志,却从未消散。唯独遗憾,便是那片孕育德意志的土地,已然不复存在。

 

  历史的有趣之处就在于你永远无法预测未来,但总能从中找出某种轨迹。二战离我们过去不足百年,但这70年间世界从未太平。如今我们生活在后雅尔塔体系的世界背景下,是否另人联想起19世纪初的维也纳体系?同样的大和平背景下不曾断绝的局部纷争,直到一战彻底打破虚伪而脆弱的和平。既然战争是人类历史中的必然,那末,下一次毁灭人类的战争会因何而起,是否会如爱因斯坦所预言我们会拿着石头进行第四次世界大战?作为一名悲观的预言者,我唯一能确认的是,人类本性中总会有支配他人的欲望,由此前赴后继地诞生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帝国,霸权,不论它们是以个人,还是群体的方式出现,于是在压迫与反抗中,人为地相互标榜起正义与邪恶的阵营划分,直到最后胜利的一方以自己为正义划上一段历史的节点。我不知道下次点燃我们心中战争火苗的物质为何,可能是民族主义,可能是宗教信仰,可能是历史恩怨,可能是出于对邻国的恐惧。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不论是哪一方走火先开枪造成了一名牺牲者的出现,便由此产生了一万个发动战争的理由,在爱国,生存,独立等美好政治愿望的驱动下我们又开始了一次次新的相互厮杀,直到我们连石头都没有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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