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君

只有才华顶得住时间的摧残

陪你看电影--鬼子来了--“我”农民 鬼子

看完整部电影,大致分为几类:愤青点燃胸中纯粹的民族主义怒火,怒吼杀光小xx;文艺青年一副人性险恶的表情批驳影片中的人性与兽性;文学青年痛心疾首地挖掘批判中国农民的劣根性;爱国主义者大喊人善被人欺,落后就要挨打,强我中华的爱国主义口号。想说的是,观点没有对错,合理与不合理,可悲可怕的是,当我们议论完了,现状依旧无法改变,图图嘴快,是当下人最容易做的事,高呼几句爱国主义口号表达内心那毫无缘由的爱国主义热情,自以为道德高尚的冷嘲热讽一番人性,殊不知,自己身处的这个巨大的染缸,在混沌之中,让我们所有人都成为了潜在的挂甲台村民。

 

  看了很多影评,大部分都提到了那个夜黑风高夜晚里神秘的“我”。“我”只要拿着枪顶着你的脑袋,你就得乖乖地老老实实照“我”说的做。于是以马大三为首的挂甲台村民,大部分的时间,都生活在这个未知的“我”的恐惧之下。本片中的“我”,其威慑力更甚于日军,纵观此片,那个神秘的“我”除了在影片开头的夜黑风高的夜晚里,拿着枪顶着马大三的脑门直接威胁到他性命外,其他绝大部分时间里的鬼子,则是边吹变奏,给小孩们发糖,对中国人无礼的粗鲁蛮横的态度出现。至于这个“我”到底是谁,影片没有给出答案,但影片最后阶段出现的国军将领,是整部电影里最理直气壮,最副官僚色彩地数度宣称,只有“我”有资格如何如何。“我”在此片中的定义,也许源于一种上对下的权威带来的压迫,下无法抗上,也不敢抗上。若结合中国自古历史,影片中的历史时间大致在抗日最后一年1945年年初,而离中国人走出2000年的封建帝制的1911年才相隔34年。“我”也许就一味着不可违逆的封建皇权,即便制度上倒了,但它依旧深深地扎根在民治未开身处混乱年代里的每个中国人心里。每个人都能成为那个“我”,中国某著名革命家曾说出一句真理,叫枪杆子里出政权,只要手里有把枪,对着安求自保的中国老百姓,他们便会服服帖帖地照“我”说的每句话去做。“我”,代表一种强权政治,所谓马基雅维利主义所代表的力量就是正义。一个“我”可以把一个村子的农民吓得提心吊胆,同舟共济,接住“我”所甩给他们的烫手山芋,“我”可以在光天化日下,代表所有人的共同利益,“我”也可以用“我”的标准,我的经历来代替所谓的公正来裁决一个无辜的农民。“我”在中国历史上,从未消失过,也不可能消失,那个“我”背后隐藏的东西,又何尝不是中国自古接二连三改朝换代的直接因素?

 

  装逼说人性,影片里的人分三种:汉奸,农民,鬼子。先说汉奸,说起汉奸这个词,总会让有那么点民族感情的人感到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中国自古的一句俗话:好死不如赖着活。汉奸的本质我认为就来源于这条古训。从蒙古鞑子,满清鞑子入主中原,哪次没有自己人坑自己人,侵华战争直接产生了不计其数的汉奸,伪军。图个啥?投了满蒙个人理解为图个荣华富贵,投日伪,为何?只图一条狗命尔。

 

再说农民,依旧是一句古话,所谓各扫自家门前雪,不管他人檐上霜。只要不关自己的事,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但农民也聪明,一个人摆不定的事,顺口一溜我变我们,片中马大三就这么一口气拉一圈人陪自己一块下水。说中国农民善良与愚昧,我看善良是假,愚昧是真。善良表现在给两个俘虏好吃好喝好睡,图的是自己被“我”威胁的性命,养了大半年决定送交蝗军图的是两车粮。说愚昧,与其美称愚昧,不如说是深受专治统治而形成的根深蒂固的服从权威的奴性,今天是皇帝做主,明天日本人来依旧作大爷。所谓江山轮流转,只耕眼下田,中国农民自古就未曾主动争取过自己的命运,从来都是逆来顺受,于是这种逆来顺受深入骨髓,便成为我们今日所称的奴性。更大的悲剧在于,愚昧地认为能和侵略者讲条件换粮食,伪善在于,换粮食出发于一份满足自己的一丁点甜头,就如马大三说的:拿日本人白送回去不要粮食的才叫汉奸。这种类似的场景还有很多,胆小,为一份眼前利益反复争执,既渴望,又害怕;贪婪,毕竟有利可图啊!至于愚昧,作为侵略者的日本人,在中华大地上那么多年做的好事不必多说,其残暴贪婪野蛮程度恐满蒙鞑子亦望其项背。面对如此残暴之徒,这群善良的农民,最终献上了自己的土地与鲜血。有关姜文饰演的马大三,是全片中农民劣根性的综合体现,。他的悲剧从接下那两口麻袋开始,到被鬼子斩首,实际上亦是传统中国农民的历史轨迹的体现:恐惧,服从,反抗,镇压。最后被鬼子处决,我想或许是种解脱,日本鬼子被赶跑了,新的皇帝回来了,老百姓看着热闹,麻木地看着一个个他人的悲剧,然后继续过着无声的恐惧与压迫下的生活,一种没有节点的历史循环的日子。这才是中国农民,小市民,老百姓最大的悲剧。不要以为那个时代已经过去很久,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这个把他人的不幸当笑话看自己却不知身在其中的社会里。

 

最后是鬼子。影片中的鬼子--花屋小三郎。这个来自日本某贫穷农村的农民,在天皇的号召下,带着一份从未属于过他的大日本帝国武士道精神在邻国的土地上飞扬跋扈。其嘴脸在被俘前期,一口一句支那猪,一口一句劳资不怕死,劳资作为大日本蝗军以死求荣发扬武士道精神所表现出一副典型鬼子姿态。但怕死之人,也只能用歇斯底里的怒吼,来驱逐内心对死亡的无限恐惧。讽刺的是,在汉奸“好意”的帮助下,那句大哥大嫂新年好,你是我的爷,我是你的儿让他不仅求死不能,反而过着大鱼大肉的神仙日子。也许人的心都是肉长的,半年白吃白喝还捡了一条命的花屋被“感化”,带着对村民两车粮食的承诺回到日军总部。可是遭受的待遇可想而知。有关日本武士道,在二战中所表现出的坚忍顽强不必多提,更多值得瞩目的是非但不以死报国,不以偷生为耻,更甚做了中国农民的俘虏还大言不惭地回来要粮食,在同乡眼中,花屋已然成为一条过街老鼠,任人唾弃的对象。由开始对村民的暴戾到回归同类化身缩头乌龟,也能略减日本之民族性,武士道精神自不多提,但其反面的过激荣誉崇拜,以死谢罪的非人性,对强者的跪舔,对弱者的鄙夷想必是更为应该非议的。回到鬼子群体里的花屋,最终还原成最初的那匹狼,在挂甲台暴露了自己的凶残嗜血的本性,亦不留情地干掉了自己“命の恩人”马大三。可以说,日本人那份深藏于血液骨髓中的野狼本性,时刻都让我感到不寒而栗,即便如今已经是终战70年后,但在绝大多数日本人的潜意识里,他们不是输了战争,而是终战,所谓的终战,则是暂停战争。从一个狂躁的鬼子上升到整个日本国家,或许直到现在它都一直深深地生存于中国的巨大阴影之下。近代以前,日本从来都是在从中国输入文化,最大的特征表现在汉字的使用,近代其对中国的侵略,个人理解为一种疯狂地去中国化,拼命地从自身文化中消除中国的影响,以示其独立性或先进性。可不然,即便获得西洋之新衣,却依旧保留了中华自古封建的最大特征---专制天皇。只要有这样的象征,带有狂热压迫性的武士道一天就不会寿终正寝。其外,日本自身进行的脱中国化无外乎表现于对中国的恐惧。其恐惧转化为影片中的残暴。毕竟日本人想作为征服者占领中国,但它也知道它的对手曾是它过去千年来无数模仿学习的对象,纵观中国历史,只有进来的被同化的,而没有真正意义上被征服过的。所以从鬼子开始说汉语就是被同化的开端。可惜我朝并未有第57个民族出现。

 

综合全片,并不是仅仅停留在所谓人性探讨的层面,人既然是复杂的动物,就有复杂的解读。我想全最想传达的是将传统农民的悲剧与那个神秘的“我”的关系。“我”在隐约中就是一股力量,让人没有根据地服从与恐惧的权威,在“我”之下,产生了无数温顺的良民,他们共同铸造了中华千年的酱缸文化。遗憾的是,“我”看似在1911年在制度上被打倒了,但一个我的倒下,又有千千万万的形式的“我”出现。自我标榜者在那个年代如过江之鲫,即便如今年代依旧逃不脱当时的历史命运。我们每个人并不是历史的旁观者,而是历史的参与者与受害者。是什么造就了我们国家,我们民族的历史悲剧的反复循环,又如此诞生了一个又一个的新的“我”的出现,如何跳出历史的循环找到出路,才是我们应该深思的问题。借用一位豆瓣豆友所写影评的一句话:赶走从长城以北、海岸以东入侵中国烧杀抢掠的外国鬼子,只是相对容易的暂时胜利;彻底终结从秦始皇以来残酷侵夺中华民族自由幸福的中国鬼子,才是千难万难的不朽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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