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君

只有才华顶得住时间的摧残

陪你看电影--天国王朝--大丈夫 当造福苍生

印象自千禧年伊始好莱坞便掀起一股历史史诗片热潮,从指环王三部曲开始,亚瑟王,特洛伊这类影片层出不穷,流水线般的制作招摇过市,却一部不如一部。但也不乏好片的出现,注定作为电影史不可逾越的丰碑魔戒三部曲就不过多阐述,要提就必须提雷德利斯科特。2000年凭借角斗士一举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与最佳导演,同为史诗题材的天国王朝在5年后上映,反响却不如角斗士那么猛烈。原因不在电影本身,主流因素在于当年168分钟的导演剪辑硬生生被电影制片方阉割了四分之一。知道了原因也就慢慢明白为什么越来越多导演除了亲自担任导演的同时也亲自担任制片的缘故。不管当年的阉割版被剪成什么样子,认真看一会198分钟的导演剪辑版的此片,都会令人不惜赞美之词。史诗电影的精彩之处,在于有深沉凝重的历史背景或庞大的文学世界观设定,天国王朝属于前者,魔戒属于后者。站在电影的角度去欣赏历史,那末历史的魅力就不再显得如书本上那么死气沉沉干瘪无力,一名优秀的导演必在创作一部优秀的电影的同时除了还原历史,同时在还原的历史里加入现代人的解读与情感,认知。老雷此片能打动我的,或许在于讲述历史所站的角度,从一名不见经传的小铁匠开始。从一名铁匠,因信仰,渴望救赎来到耶路撒冷,终其骑士生涯,上仕君王,下保臣民,终为造福苍生的信仰而展开的故事。

影片的故事背景为1184年,历史上居于第二次十字军与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之间。说起中世纪的欧洲第总会联想起教皇权力的庞大,教会支配的神圣罗马帝国,以及当时的皇帝著名的红胡子腓特烈1世,还有封建领主制下的黑暗统治。作为欧洲人的普遍信仰,基督教当时在欧洲已渝千年的历史,从公元4世纪初罗马帝国灭亡拯救灵魂诞生的罗马天主教教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日趋腐败,从精神与世俗的角度无限扩展着影响,对任何事情,都有一个无解的理由:上帝与我们同在,不服从,就是亵渎上帝。于是渐渐地信仰开始扭曲,沦为压迫人的工具。首当其冲的就是影片最早出现的Barian的哥哥,一名主教,为图弟弟的财产,坑杀其妻,害其下狱,手段肮脏,相貌猥琐,行为龌龊,为人鄙夷。至于引出全片故事乃至整部电影的故事背景,是从中世乃至现代都无法回避的圣城耶路撒冷,基督与穆罕默德,克里斯汀与穆斯林上千年的纷争之地。作为一个20世纪末为出生在大陆东方的人而言,这座圣城多少有些陌生,毕竟他们的信仰,他们的斗争,他们的流血似乎都与我们没多少关系。
主角Barian,因丧妻之痛,欲为妻子赎罪,而选择加入十字军前往圣城。在那里,不论你出身为何,只凭借你的能力,铁匠也能成为一城之主,王公将相亦会流落街头,那里便是所谓的天堂之国。

信仰是本片的主题之一。若说信仰是一个神圣的词汇,那么在如今金钱,偶像这等词汇都能假借其名而大行其道不可谓不是这个时代的一种悲哀,放在1000年前,信仰是一种公正,讨伐异教徒的最强有力的理由。若真如此,老雷想必也不会再影片中大量怀疑与讽刺当年的天主教的狂信者们了。最直接展现在观众前的,是信仰与金钱财富的对立。最先令人感到惊讶的便是莫西拿,地中海的港口,祷告的穆斯林,只要交税便允许异教徒的存在。那么为什么还要不辞万里长途跋涉去争夺一座埋葬上帝的城市呢?恐怕没有比财富的诱惑,没有比对贫穷的恐惧更让生活在封建身份制下的人对那片自由富庶的土地更加向往了。于是才会有后来大卫休里斯扮演的骑士所说:我对信仰可没有什么信心,我所见的大多数教徒大多假借上帝之名为非作歹。还有在十字军大败于萨拉丁后,连正直的执政官泰比利亚斯都失望地承认到:起先我以为我们为上帝而战,接着我意识到我实际在为土地与财富而战。其实信仰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事物。在中世它化身宗教,在近代则化身为一种文化,一种制度,甚至一个人的存在。更可怕的是信仰往往意味着正确,于是假借信仰处罚异端,成为人类历史上屡见不鲜的事情,中世纪的宗教改革,卡尔文火烧异教徒,因为他是异端,法国对胡格诺派的宗教战争,因为他们是异端,欧洲三十年战争,因为他们是异端,,直至现代,以宗教信仰之名进行的异端讨伐告一段落,但新的所谓声称我们是对的那一方,又会拿起什么作为他们的圣灵对所谓的异端进行讨伐呢?
事物不是因为它是对的,所以它是好的;是因为我们多说它是对的,所以它才是好的。
再谈Barian的信仰,与其说他有信仰,不如说是一种信念与抱负。最早体现于横梁上的一排字:What man is a man who does not make the world better?好友翻译为士当治世,电影字幕翻译为大丈夫,当造福苍生。不论哪种语调,出于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小铁匠,都可见其鸿鹄之志。志向不取决于出身,但志向可以决定人的高度。当他为寻求救赎而来到圣城,却发现上帝早已弃他而去。人并不是为那满口仁义道德,所谓的上帝所谓的虚无的存在而战。圣者,侠也,挺身而出,见义勇为,除强扶弱;神者,仁也,存乎于一心一念之间;君子小人之别,在于决定平素从善。具体来说,便为Barian册封为Ibelin男爵前所承诺的誓言:强敌当前 无畏无惧 果敢忠义 无愧上帝 更正直言 宁死不诳 保护弱者 无怪天理。简言之上仕君王,下保臣民。大丈夫,立身立德立功立天下,颇有古代中华治世之感。
从被册封为ibelin男爵开始,在封地兴修水利,造福民生到帅30余骑力战salading先锋重伤被俘到最后带着没有骑士的老弱残兵守护圣城逼迫sarrading议和为止,Barian始终都贯彻着他自己刻在横梁上的那句士当治世的准则在搏斗着,或许在他身上,就是中世纪欧洲骑士精神的最好体现吧。若此处把信仰与信念稍微混淆,则可以说,信仰不在乎有多少人愿为其而战,而在乎你是否始终如一地去贯彻,哪怕大敌当前,依然奋不顾身。
一直很喜欢那句What man is a man who does not make the world better?每次读到这句话,总会联想起中国古代足祖逖闻鸡起舞与陶侃搬砖的故事。还是那句话,出身不能决定志向,但志向,决定人的高度。

浅谈影片中的十字军与sarrading
小时候常被父亲带着去武汉武昌的广埠屯书店,那时候字都不认得几个在书店就是各种神游,寻找各种有插图的书。其中就有关于十字军。书名为何不知从何说起,但就开头几页彩色十字军插图却一直记得:没有中国古代那么菱角分明的插有红缨头盔,没有威武霸气的盔甲与霸气背露的披风,只有一个个白底红十字的旗帜与盾牌,被铁丝从头包裹全身,颇显寒碜。影片里的十字军形象与小时候的记忆相差无几,不一样的恐怕就是泰比利亚斯手下的蓝装骑士多了几分新鲜。此片中登场的是中世三大骑士团之一的法国圣殿骑士团,他们所象征的,恐怕就是人性里最真实露骨的欲望与贪婪,更甚乃是血腥与杀戮。正是他们假借信仰之名为非作歹,正中了sarading引发战争的下怀。认真想想,不难发觉十字军的行径代表了全人类最原始的本性,侵略与掠夺。这种本性在内表现为暴力独裁,对外表现为战争武断与干涉,而sarrading则是一种狡猾,随时都会引你走上死亡陷阱的,等待你奄奄一息待食汝肉的空中盘旋的秃鹫。不论孰是孰非,中世以后,经历了宗教改革与启蒙运动的欧洲一举站到了世界前列,随之而来的工业革命全世界的资源瓜分狂潮何尝不是一种新的侵略,更不谈为争夺世界而引发的两次大战。而穆斯林仅仅是因为自身的衰落而没有能力加入到这场瓜分的游戏中,别忘了一战土耳其也是霍亨索伦王朝的一只马前卒。直至现代,我想,掠夺永远存在,只是不那么暴力罢了。

最后说说天国王朝,影片中的耶路撒冷。在理想者的心中,它是人间天堂,包容世间各种信仰。宗教狂热者眼中,这里是信仰的圣地,容不得异教徒半分。对贪婪的征服者而言,这里是掠夺财富的宝地。对置身事外者而言,这里只是一座座石头筑起的城墙。影片最后balian问sarrading,耶路撒冷到底有什么意义,得到的意味深长的回答:nothing or everything。Nothing,因为这里只是座被强围起的城,everything,因为把异教徒给驱逐殆尽。个人觉得这来源于人本身的一种奇特占有欲,打个比方,小学时代都有过红领巾,班干部的评选,似乎带上了红领经有种光荣甚至高人一等之感,其实本质上来源于,权威公认的有价值的东西,我有,你没有,我独占这份光荣,而你什么也蹭不着。若没有背后那些世俗的评定,所谓红领巾,不过是路边一块2条的破抹布而已。回到影片本身,从理想的角度来看,建设天国王朝这个人类共通的乌托邦,被那个时代荒谬的宗教狂热所击碎,但理想者从未放弃过建立这么一个地方的希望。至于这个理想是否能实现,不在本文探讨范围也就不过多论述。

还想聊聊关于影片配乐,越来越意识到,如今一部成功的商业电影,越来越离不开完美的配乐。就拿此片为例: The Pilgrim Road所渲染的中世纪的低沉与沧桑,Crusaders所传达的十字军的严肃,宗教环境的肃穆,Rise a Knight的大战前夜的悲壮与孤城的寂寥,Ibelin的轻快与愉悦时时刻刻都伴随着镜头给予观众不一样的中世纪体验。某种程度上一部完美的配乐成就了一个个完美的镜头故事,不敢想象没有配乐只有光秃秃的电影独白的电影是多么枯燥无聊。

今年距离影片故事的1184年已经过去832年,影片上映也10年有余,就史诗题材的电影本身而言,只剩下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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